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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橋」不怕舊

不時閱報,會察覺有種金,寶葯黨等天仙局案件的報導,而這些案件的受害人,往往是一些學識不高的年長婦女,這些廣受報導的陳年老套騙術,真想不到時至今日仍有人受騙。但事實上,一些舊瓶新酒的騙案,在世界各地時有發生;在葡萄酒的世界,在過去二十多年間發生的兩宗轟動一時的事件,手法都有很多雷同的地方,而所牽涉的金錢數目之大 ,「受害人」社會地位之高,其所受到報導之廣,和對葡萄酒市場影響之巨,實非前述種金一類的雞毛蒜皮案件可比,看來正如俗語所說:「橋不怕舊,至緊要受!」

如有留意新聞報導的話,相信會知道在去年底美國紐約市審結了一宗震撼一時的案件,被告罪名成立。犯人為一非法在美國居留的華裔印度尼西亞人Rudy Kurniawan,他被控告在過去多年在美國大量製造假酒,而所假冒的全是世界頂級的名牌。聯邦調查局人員在他家搜查時發現了大量偽冒的酒瓶招紙,水松酒塞和錫製瓶蓋,也包括已製成的假酒,被假冒的包括波爾多和勃艮第名莊的不同年份名釀。最令人困惑的是,在東窗事發前Kurniawan是拍賣市場上的寵兒,是舉足輕重的買家和賣家;據悉單在2006年,通過 Acker Merrall & Condit,Kurniawan便曾在葡萄酒拍賣場賣掉了總值達三千五百萬美圓的葡萄酒,其中有多少是真的,多少是假的恐怕他自己也說不清。

因此,目前人們所擔憂的是在市場上流通的究竟有多少是假酒,而這些假酒的持有人相信會設法把它們脱手,而脱手最熱門的地點看來非亞洲莫屬,香港難免將會是首當其衝,本地的消費者真的要打醒十二分精神了。或許你會說只要我不在拍賣市場購酒便可以避免,但事實上在現貨市埸的酒,特別是年份較舊的酒,很多是酒商在拍賣市場整批拍回來後再拆出市場零售的。所以,Kurniawan雖被捕,其魔掌事實上已滲透了不同的市場層面,要避也避不來,消費者看來只有小心謹慎,自求多福了。

Kurniawan曾自言在2000年才初次嚐到佳釀的味道,而令他啟蒙的是一瓶1995年的Opus One。以他只有那麽短喝酒經驗的人,究竟憑著甚麼竟可以在短短的數年間令那麽多酒評家、收藏家和富豪上了他的當,如何可搖身一變,成為令拍賣市場風雲色變的大騙子呢?現在回想起來,不能不佩服他的深謀遠慮。他的手法與約二十多年前名震一時的另一個人的行徑如出一轍,該人就是以賣出所謂「傑弗遜收藏系列」(Jefferson Collection)而臭名遠播的Hardy Rodenstock,以後有機會將另文談談這人。

話說Kurniawan首先花了一筆為數不菲的錢,購備了一批名酒,跟着以孟嘗君的姿態出現,廣結美國各地出名的飲家、酒評家和收藏家,並慷慨地請他們喝稀有的美酒,很快地便令人留下豪爽好客的形象。Kurniawan在2003年開始高價大手在拍賣市場購入頂級名釀,建立超級收藏家的聲譽,同時也令稀有名酒的價錢如坐了火箭般上升。他特別鍾情DRC莊的酒,於是很快便贏得Dr. Conti的美譽。

與此同時,Kurniawan亦顯露他在喝酒方面的天份,據悉他被公認為有很高超的試酒和認酒能力。他對追求有關各大名莊的知識方面亦是孜孜不倦,巨細無遺地連很微細的地方也尋根問底,通過他認識的酒商們,他很快便取得全面的知識,變成名副其實的專家。他同時也暴露了一個習慣,就是他每次在那些以擁有很多舊酒著名的餐廳購酒宴客後,必定要求餐廳把空瓶運回給他。有次有些空瓶在運輸途中破裂了,他大發雷霆之怒,令人訝異。

2008年4月25日相信是一個Kurniawan希望從未出現過的一天。當天他有多批酒通過Acker Merrall & Condit推出市場拍賣,其中一批為共97枝「稀有」的Domaine Ponsot佳釀,包括一枝1929年的Ponsot Clos de la Roche和38瓶從1945年至1971年不同年份的Clos Saint-Denis。但拍賣會上有人提出反對,他就是Domaine Ponsot酒莊的莊主Laurent Ponsot。Laurent Ponsot指出在1934年前從未以自家的品牌出產過Clos de la Roche酒,而酒莊在1980年代才釀製Clos Saint-Denis酒,所以該日推出拍賣的有關酒,全是贗品,結果整批酒在拍賣前一刻退出拍賣。

(PHOTOGRAPH BY TODD EBERLE)

雖然如此,Laurent Ponsot揳而不捨,誓要掀出製造假酒的幕後黑手。起初Ponsot並沒有懷疑Kurniawan,只要求他解釋在何處購入該批假酒,但Kurniawan並未能提供可信的解釋,令Ponsot生疑,其後聯邦調查局加入調杳,引至上文所述的入屋搜查,終於找到充份証據把Kurniawan繩之於法。回想起來,Kurniawan之所以犯了上述假冒從未存在過的酒這麼不合情理的基本錯誤,可說是Kurniawan學藝未精,因他之前曾在拍賣時購入過一瓶1947年的Ponsot Clos Saint-Denis酒,令他以為Domanine Ponsot在1980年代前已有出產 Clos Saint-Denis酒。實則他購入的是Chrisitne Ponsot 的Clos Saint-Denis,是勃艮第的另一酒商所出,此Ponsot不同彼Ponsot,令他鑄成大錯,可說是天網恢恢,疏而不漏。

根據庭上的証供,Kurniawan的犯案手法包括以同莊較差年份的酒,貼上假招紙去冒充好年份的酒,以一些同區不見經傳的酒莊的舊年份的酒混入一些新世界的酒,再注入真的酒瓶去冒充一些名莊的舊年份的酒,各種手法不一而足,但也間接証明,Kurniawan是有一定的天份,所以膽敢自行調配假酒。但相信中國古人製訂「舊瓶新酒」這成語時,萬萬也想不到後世會有一華裔把它作那麽樣的詮釋!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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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ext : 劉信全, MBA, AIWS & WSET Certified Educator 07 May 201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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